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陈祥 的博客

史政·军事·文化

 
 
 

日志

 
 
关于我
陈祥  

《凤凰周刊》记者

文章分类
网易考拉推荐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2013-05-29 15:35: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凤凰周刊》201314    陈祥 2013-05-13  

作为一家以军事研究为特长的美国智库,“兰德公司”在中国通常被认为神秘甚至“敌对”。但与大多数人的想象不同的是,兰德公司已不仅仅是研究中国,而是将中国视为客户,为中国诸多中央及地方政府机构提供服务。

从中央党校、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乃至中国社会科学院在内的中国最顶端的学术科研机构,到地方政府和地方性官方智库,都与兰德公司在不同程度上展开合作。合作方式包罗万象,包括课题委托、固定年会、学术交流以及一般性咨询等。最新的一单“生意”,是兰德公司于20129月底完成的由广州开发区执行的“知识城成功发展的基石——创建全球链接的区域创新体系”项目。

而早在上世纪90年代,兰德公司就开始为中国地方政府提供服务。其服务对象遍及天津市、海南省、江苏省等。据山西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人士1997年相关论文显示,兰德公司曾为海南省提出改组财政系统、改组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等方案。此外,兰德公司还将海南经济特区与深圳、珠海、汕头和厦门等经济特区进行了比较研究,提出发展海南的有益建议。

对于兰德公司来说,由于冷战后防务研究合同数量大幅度下降,公司不得不改变“不为外国政府提供服务”的惯例,开发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国际市场;对于中国来说,这一实力雄厚的美国智库也逐渐“去神秘化”,成为促进中国地方经济发展的“外脑”。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 陈祥 - 陈祥 的博客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 陈祥 - 陈祥 的博客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 陈祥 - 陈祥 的博客
 

越来越宽泛的对华研究

作为世界最著名的智库之一,兰德公司现拥有1600名员工,6个办公地点中3个为驻外机构,分布在荷兰、德国和英国。

二次大战期间,美国一批科学家和工程师参加军事工作,把运筹学运用于作战方面。战后为了继续这项工作,194411月,当时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提出一项关于《战后和下次大战时美国研究与发展计划》的备忘录,用这批人员成立了一个“独立的、介于官民之间进行客观分析的研究机构”。根据这项建议,1945年底,美国陆军航空队与道格拉斯飞机公司签订一项1000万美元的“研究与发展”计划的合同,这便是有名的“兰德计划”(Project RAND)。“兰德”一词为英文“研究与发展(research and development)”两词的缩写。不久后,美国陆军航空队独立成为空军。19485月,在福特基金会捐赠100万美元的赞助下,“兰德计划”脱离道格拉斯飞机公司,正式成立独立的兰德公司。

兰德公司成立之初,由当时的元老、前国防研究委员会成员约翰·戴维斯·威廉姆斯(John Davis Williams)担任数学部主管,他认为每个人的行为都可以借助数理逻辑来理解和分析,于是奠定了兰德公司偏重量化分析的特色。

大陆民众对兰德公司有一个长期的误解,认为其在朝鲜战争爆发前夕就预测中国将会出兵,而美国军方却置之不理,直到现实兑现时才以高价买下兰德公司过去的报告。这其实与兰德公司的业务模式相悖——兰德公司是接到军方的合同后才开始动手研究,不存在先做报告再兜售的事。兰德公司网站上2012年修订的关于“涉及兰德公司对华研究的虚假信息”说明中,也否认了此事。但直到现在,该谣言一直出现在大陆几乎所有相关的书籍和论文里。

暨南大学的傅纯曾参与兰德公司在广州开发区的合作项目。傅纯据公开文献统计,从1962年到20125月,其涉华主题报告共有38份。当时由于广州开发区课题未结题,故未算在内。其中,早期的报告以军事、两岸关系和国际关系为重心,是为美国军事安全和经济安全利益服务的。上世纪90年代的报告以军事为主,2000年后的报告开始关注经济和民生领域。

兰德公司最早发布的涉华研究报告是1962年的《共产主义中国的石油状况》,第二份是1965年的《中日两国关系:放眼未来》。70年代没有涉华报告。80年代有5份,如《中国对太平洋安全局势的角色》《1986年的中台关系》等。

到了90年代,关于中国的课题呈井喷状态,但基本属于军事领域,如《中国空军:走向现代化的长征》《钢索上的台湾》《中国军队在国家安全决策中的角色》《美国与正在崛起的中国:战略与军事含义》等。这是因为解放军在90年代向俄罗斯启动苏-27战斗机、现代级驱逐舰在内的大宗军购,其次是1996年发生的台海危机。

进入21世纪后,经济总量快速增长的中国大陆已成为兰德公司重要的潜在客户。这一阶段的涉华课题数量越来越多,研究领域也不断扩大。2001年公布的《中国、美国与全球经济》,是兰德公司首次以中国整体经济现状为主题的报告。2007年,兰德公司的研究深入中国民生领域,先后对中国农村医疗保险制度、高血压、老年人生活、糖尿病护理等领域发布课题。近三年来社会民生领域的涉华报告有:《中国和印度2025》《中国老年人的生活管理》《中国的糖尿病护理》《中国的老年残疾问题》等。

当然,兰德公司从未放弃在自己最擅长的军事战略领域研究。因为敏感度的原因,军事报告往往比其他领域的课题更容易得到关注。这一阶段兰德报告中影响力较大的有:《中国商业技能在军事方面的潜能》《中国空军能力发展》《歼20阶段以及中国的民间、军方关系》等。

 深入高校和企业做学术交流

2000年以来,兰德公司在大陆的活动激增,涵盖年会、学术交流、人事交换、合办论坛、硕博选送等多种方式。合作伙伴既有中国地方级别和国家级别的智库,也有地方政府、企业和高校。

20044月,博鳌亚洲论坛在海南开幕,来自近30个国家和地区的约1000名代表与会。会议主题是“亚洲寻求共赢:一个向世界开放的亚洲”。其中一个分会议是该论坛与中国改革开发论坛联合举办的“中国和平崛起与经济全球化”主题论坛,兰德公司也参与其中。  这主要是依靠“中国改革开放论坛与兰德公司年会”这层关系,该年会也是兰德公司在华最知名的合作业务之一。大陆官方允许兰德公司作为合作方之一进入博鳌论坛,或可解读为中共高层对兰德公司并没有避讳。

成立于1994年的中国改革开放论坛,是由中共中央党校主管的学术性研究机构。通过汇聚中外学者讨论国内外问题,来为政府提供意见。发展迄今,它和美国、法国、英国、德国、俄罗斯、日本等20多个国家的智库建立了联系。美国方面除了兰德公司以外,还有卡内基和平基金会、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等。目前,中国改革开放论坛的理事长是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李景田,8名副理事长和15名高级咨询委员都具有显赫的半官方背景,如中国社科院欧洲所所长周弘、军科院的罗援、外交学院院长吴建民、北大国际关系学院院长王缉思、前驻美大使周文重等人。

1998年起,该年会每年轮流在中美两国间举办,中方出席者有诸多高官以及最具有权威性的学者。会议主题基本围绕大国战略、国际关系等。2002年的会议主题有反恐战争及其对中美政治与安全关系的影响、中美两国地区与全球利益的异同等;2004年的会议主题是中国和平崛起与中美关系。

此外,太平洋区域经济研究会、上海交通大学国家战略研究中心和兰德公司于2004年合作成立太平洋论坛,并打造其成为太平洋区域国家政府、工商界和学术界领袖对话的高端平台,其主要任务是每年举办国际会议并出研究报告。

除了固定合作之外,大学和各类研究机构也频频邀请兰德公司成员进行学术交流活动。清华大学中国科技政策研究中心在2007年举办的学术会议上,邀请来自兰德公司的研究员做了“全球科技展望开发和应用科学技术的远景”演讲。2011年,兰德公司总裁詹姆斯·汤姆逊(James.A.Thomson)作为重要嘉宾参与2011年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学术峰会,做了关于

中国的宏观经济和政策走势的报告。

这类学术界的合作也落入地方政府的视野中。2010年,江苏新沂市举办“东陇海发展战略”峰会论坛,兰德公司跟随上海交通大学、太平洋区域经济发展研究会成为举办方之一,詹姆斯和亚洲部主任参加了会议,并在江苏做了简单考察。

“我们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加快当地的经济发展,并将兰德专家们的才能聚集起来,为当地服务。”汤姆逊2009年接受大陆媒体采访时表示,如何带领着这个全球最大的智库加强与中国方面的合作,大量进入中国市场,并获得这个发展最快影响力越来越大的国家的生意,成为其主要任务之一。

 

为地方政府服务的兰德公司

从兰德公司网站可以看到,近几年来,该公司在天津、广州两地承接了官方的研究项目,并形成较为成熟的研究报告。

最早跟兰德公司打交道的中国地方政府是海南省。19894月,中国科技促进发展研究中心和兰德公司达成合作进行《海南发展战略规划研究》,内容包括研究工程设计、实地考察、编写研究报告、政策建议等。兰德公司对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城市进行了对比研究。

该项目得到联合国计划开发署的资助,中方为项目的主持单位,兰德公司主要起咨询作用——只是建言献策,不管业务承接。随后,兰德公司以同样的方式参与了天津市和江苏省的项目。

《知识城创新体系建设战略纲要》和《创建知识城的创新体系》是兰德公司2011年从广州开发区承接项目的最终成果。前者是课题的结论性报告,后者是对主报告的数据和论据做支持的技术报告。而天津滨海新区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兰德公司所做的课题是《全球技术革命——中国》。三份发展规划文件的中文版在兰德公司的官网上皆可下载。

据了解,位于萝岗的广州开发区采取“四区合一”的管理方式,一套管理机构挂四块牌子。除了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其余三者是经济技术开发区、保税区、出口加工区。《知识城创新体系建设战略纲要》共100页,给开发区规划出三个需努力的方向:吸引和培育高科技企业,吸引和留住高技能创新型人才,确保创新型融资的可获得性。纲要还根据重要性、实施难度和时间顺序对种种措施进行了排序。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 陈祥 - 陈祥 的博客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 陈祥 - 陈祥 的博客

 兰德公司的中国生意 - 陈祥 - 陈祥 的博客
 

207页的《创建知识城的创新体系》则详细分析了开发区的现状和建设步骤。这份报告还详细介绍了马里兰州生命科学产业集群以及以色列的信息通信技术公司两起案例。两份报告均在兰德公司环境、能源与经济发展项目的支持下开展,隶属兰德公司基础设施、安全与环境部门。据兰德公司网站介绍,该部门的研究主要针对政府、基金会和私人部门,内容涉及国内外的环境质量与相关法规、能源资源与系统、水资源与系统、气候、自然灾害与灾难以及经济发展。

大陆军事学者吴戈与国外的战略智库有较多接触。据他分析,在广州这两份报告中,兰德公司提供了有益的调查、梳理、分析、建议,但由于只能从市级层面考虑,深度价值和战略意义并不高。“当然,从服务角度来说这很正常,雇主是谁就为谁说话。”

“兰德公司与广州在供需之间找到的交集主要在技术层面。毕竟,所谓知识城这样的概念能否成功,远不止招商、人才和融资等方面。”吴戈指出,报告中指出的专利问题背后涉及中国国际专利少和整体标准较低的大环境,人才问题则关系到《劳动法》的落实程度,住房问题牵涉房价,还有一流高校的建设,都是非广州市政府所能解决的。更不用说创新机制、知识经济一类全国性的新课题。

而《全球技术革命——中国》共242页,推荐了最适合天津开发区的新兴技术应用,并分析了如何实施,具备的动力和障碍。兰德公司给出的方向是廉价太阳能、先进的移动通信和无线射频识别RFID的应用、快速生物检测、电动与混合动力汽车以及绿色制造等。兰德公司同时推荐了每种新兴技术的应用推荐计划。

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在天津滨海新区属下,开发区欲成为中国北方的现代制造业、国际运输和物流业、研究开发与技术孵化器这三大产业的中心。该研究项目在兰德公司交通、航天与技术项目组的赞助下开展。该组属于基础设施、安全与环境部门,其任务是“改善对社会重要有形资产和天然资源的开发、运作、利用与保护,提高与迁移中、工作地和社区内的个人的安全保障相关的社会资产”。

 

研究18个月提出24项建议

据记者了解,天津项目始于2007年,完成于2009年,但在内地媒体上鲜有对此事的报道。广州项目则相反,从开题到结题,广州本地媒体均给予高度关注。作为官方借助“外脑”的大胆尝试,此举显得公开且大方。

作为公共外交领域智库的管理者,察哈尔学会秘书柯银斌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表示,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两个项目。“我很困惑,难道中国没有这方面的智库所以请外国专家?不过这也说明兰德公司开始呈现多元化经营,但开发区发展规划是否是它的强项,我就不确定了。”

2011323日,广州方面和兰德公司签署“知识城成功发展的基石——创建全球链接的区域创新体系”课题协议。据开发区政策研究室前主任沈奎透露,双方研究了半年多时间才确定本次研究的主题。签约当天,广东省委书记汪洋会见了兰德公司总裁汤姆逊、副总裁克诺普曼一行。汪洋表示,“希望兰德公司发挥著名智库优势,为广东在深化粤港澳合作、促进区域经济发展,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等方面提供智力支持。”

兰德公司的项目团队由克诺普曼负责,由六位资深专家和两位助手组成,其中包括一名美国创新体系的核心专家。他们来广州调研过6次,走访了17家企业,发放问卷1500余份,并与本地专家进行15次座谈。问卷由中美双方共同设计,开发区的工作人员负责开展调查和采集数据,兰德公司负责数据分析。

不过,该团队每次实地调研时间不到一周,主要是去高新技术企业实地考察、召开讲座和研讨会、并介绍世界上的高新科技城案例。中方的接待人员来自开发区政策研究室、党政办、发改局、科信局以及知识城项目办,由开发区政策研究室带队。

以第一次调研为例,20115月,兰德公司的课题组走访了视源电子、华德工业、安利公司、毅昌科技、安凯电子、益善公司、迈普医疗等企业和广州市光机电研究院。课题组还召开风险投资专场调研会,中科白云、广州市科创投、凯得科创投参与了座谈。

课题组来到从事空调制冷的华德工业有限公司,了解企业研发和生产基本情况、主要竞争优势、对开发区的投资环境和创新政策的评价、企业融资以及目前知识产权保护等工作。在广州市光机电研究院,多家企业代表参与了广州开发区LED照明灯具技术联盟科技创新座谈会,兰德公司的课题组成员记录下联盟的成员、运行机制、合作方式、开展科技创新等基本情况,并讨论如何发展和推广LED产业。

20127月,兰德公司向广州开发区提交了最终报告初稿,并提出24项建议。开发区组织了知识城智囊库的5位专家,省委党校和市社科院的5位专家参与专家研讨会,随后将意见反馈给兰德公司。兰德公司根据中方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最终于921日正式发布课题最终报告,前后共花费18个月时间。

 

低调生意遭遇瓶颈

尽管合作如此广泛,但兰德公司对在华合作项目依然非常谨慎,这也令其在大陆仍然保持神秘面目。

2012126日,时值广州开发区课题结束,兰德公司亚太政策中心在广州举办顾问委员会会议。广东省省长朱小丹会见了兰德公司的人员,并感谢兰德公司长期以来对广东经济社会发展的关心和支持。省长还表示,欢迎兰德公司组织专家就广东沿海防御自然灾害等课题来粤考察并进行研究合作。

在广东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的报道中,可追溯到具体业绩:自2009年以来,兰德公司与广东的交流合作不断加深,公司高层多次访问广东,与广州开发区、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港澳办开展课题合作。

在柯银斌看来,这就是咨询公司和客户之间的生意,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只要客户满意就行。当本刊记者想就此了解详情时,兰德公司却以“没有合适的专家可以接受采访”为由拒绝了采访。

谈及在华生存之道,汤姆逊曾表示,中国大部分智库往往集中在某一个研究领域,并没有一个综合性的智库,这是兰德公司的竞争优势。“兰德公司在物流、能源、军事等诸多领域都做得很深,但涉及的领域又远不止这些方面。”

不过,兰德公司这一外来智库在中国是否会面临“水土不服”以及各种限制,最终能发挥多大作用,尚待观察。“比如兰德公司最擅长的量化研究,据了解在广东的这个项目中,兰德公司在对开发区企业采样问卷调查时,连收回最起码的样本数都有困难。”吴戈说。 

“出于兰德公司的实力和中国发展中遭遇的诸多结构性问题,我们很容易对这样的合作抱有很高的期待。但其瓶颈也十分明显,一旦进行全局性的研究,中国政府恐怕也会担心被西方掌握内情。”据吴戈透露,以发行《简氏防务周刊》闻名的简氏信息集团,其主营业务是智库,曾有意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开展智库服务。简氏曾找到吴戈寻求合作,但最终未获得官方的允许而夭折。目前看来,兰德公司的强项——军事,若想在大陆发展业务也是天方夜谭。


  评论这张
 
阅读(3949)|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